禅修可远溯自印度古奥义书时代。印度的圣者,由于气候与环境的关系,常在森林树下静坐冥想。在西元前五世纪前后,婆羅门、佛教、耆那教皆以静坐冥想为修持方法。佛教的禅修有别于其他宗教的静坐,视智慧与定力同等重要的四种禅定境界,强调修禅不在追求神通能力、不停滞于特殊境界,而在理解缘起、苦、无常、无我等佛教基本教义,以达到悟道解脱。

佛教的基本训练就是「戒、定、慧」三学,就是持戒过正当生活、禅修凝聚心志力量、学习佛教经典与教义。三学为一切佛教宗派的修行基础,落实到八正道(佛教徒修行的八种正确途径)就是正念(梵文dhyāna,意为静虑)与正定(samādhi,音译为三昧)。基本的正念修行方法是四念住,盘腿专注于呼吸(又称安般),进而专注于身、受、心、法四种对象,观察其起落相续状态,以至于切身体验到缘起实相。正定则指达到心不散乱之状态。

佛教将打坐到进入三昧过程中的心理活动,非常细微地分为止、观、定等阶段,所以产生四禅八定等种种判别禅定阶段与成果的系统。所谓四禅,依次为出离欲界执着而生喜乐,离开思维达到定境而生喜乐,离开喜乐状态而达到安定微妙的乐受,以及不喜不乐的纯然清净。八定包括四禅,然后再加上感觉到空间没有边际,意识没有边际,没有任何想法是纯有而可须执着,以及既非有想、又非完全没有想的状态。由于强调不停滞于特殊境界,而能以定生慧。早期佛教经典多只论四禅,而不谈四禅之上的空定;后来发展出以禅修为主轴的各种宗派,将禅修的范畴和意义扩大。他们也各自发展不同的禅修技巧,像是数息、内观、慈心禅、止观、念佛、话头、默照等。

中国佛教针对禅修的方法以及诠释,发展出不同的宗派,例如隋唐之际建立的天台宗整理与系统化禅定,以及念佛观想的净土实践,还有最具中国特色的禅宗。这些宗派各有其传承与禅修方法。天台宗的禅修是止观双运,止(Samatha)是止息一切妄念,观(Vipasyana)是观察一切真理,即是定慧双修的意思。净土宗包含观想念佛以及持名念佛。前者依据十六种对象,逐步观想;后者以专注忆念阿弥陀佛名号为主。禅宗的禅修主旨是明心见性,经由禅修观照人人原本皆有的佛性,甚至将日常作息举止皆视为禅修,以便在电光火石霎那间,悟解成道。此种证悟经验是超越言语所能形容的,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禅宗六祖慧能(638 ~ 713)的偈:「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。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」就是表达禅宗禅修境界最著名的公案。

禅宗不强调外缘的知识,强调回到禅修本身,但是以心系境的禅定,发展出参公案、参话头的看话禅,以及守默与观照的默照禅,借以观察禅坐本身心念活动,然后又借以突破此一假象,回归本性的方法。不论是参话题、或者参公案,本身是没有意义的,那只是一种使禅修者开悟的方法。当在用功参话头或在参公案时,出现了任何答案,都要提示禅修者自己:「这不是我要的」。才能参出疑团,才有机会参破疑团。禅宗的禅修更扩展到日常生活所有的时间,不只枯坐,没有形势之分,即所谓活在当下,从各种层面来实践禅的精神,获得悟道。

禅宗的祖师系谱、环绕禅修而设定的禅寺生活制度(丛林清规)、证悟目标(人人皆有佛性、人人皆可成佛),从唐末至今,禅宗发展出五家七宗(指济宗、曹洞宗、沩仰宗、云门宗、法眼宗,加上临济宗分出的黄龙派和杨岐派),影响中国佛教最大,几乎可说为宋代以后,中国最大的佛教宗派,也主导了响中国佛教的禅修方式。禅宗吊诡地使用语言,以及视日常生活思维和禅坐依样重要的修行意义,建立中国禅宗的特色。